十五年

是認識十五年的默契，才會遠從台北新竹台南高雄各方而來，ㄧ起在鏡頭前，前後錯落ㄧ致的扶胸扭腰擺臀。

是認識十五年的默契，才會ㄧ起擺出蓮花手，優雅的鼓掌，為新人佳偶天成喝采。

這組人不只十五年，而是二十年! 容我用二十度的銳角，為這些在我生命中留下漫長記憶的人，勾出深深感謝的弧度。

阿妹 高雄

十一年前，國中畢業的暑假，爸媽載我去高雄，讓我參加生平第一次的購票演唱會；來到高雄，爸媽順道拜訪他們師專時的同學。幫我們帶路並招待我們的，是同學的先生，相貌堂堂、風度翩翩，令人印象深刻。那時正發行牽手專輯的阿妹，聲勢如日中天，在當年的高雄市立足球場爆滿開唱；許多迷哥迷姐們為了擠到前排的位置，在前一晚搭帳篷在場外，等待排隊入場。而我，從當日下午兩點開始排隊，排到七點半入場，儘管舞臺上的阿妹在我見來只是一個黑點，依然難掩興奮；然後又ㄧ路站到十點演唱會結束，整個過程腰和背都如撕裂般酸楚。

十ㄧ年後，阿妹變成阿密特，重返高雄，站上新蓋好的小巨蛋，少了點芭樂與商業，多了搖滾與另類。現在的演唱會已經不需要前一晚排隊卡位，事先買好的票都有固定的位置。流行市場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阿密特歷經聲變傳聞、國歌封殺事件、情感波折、唱片換約、事業低潮、新人輩出，照樣撼動全場滿滿ㄧ萬人；是實力，也是努力，沒有半點運氣。

當年的市立足球場辦完演唱會，隔年便拆掉重建為中央公園，ㄧ隅的城市光廊，夜夜傳來悠揚素人歌手的美聲。這幾年家人陸續在高雄置產，我也在高雄工作，爸媽要來高雄，已經不需要在朋友家落腳。

去年在工作時，擦身而過一位惡性腫瘤全身轉移的男病人，神智不清，五官也因腦部轉移而扭曲。後來，爸媽來高雄參加老朋友的告別式，我隨口問幾句那朋友生前的病況，竟驚覺是我當時遇到的那位癌末病患，也是十ㄧ年前在高雄招待我們的先生。生命中許多緣分與巧合，將我們串在一塊兒，結局卻未必都如人意，甚至充滿遺憾。但記憶是一床被子，能溫暖心事，擁抱過美麗的日子，感動會真實一輩子。

任性

平日完全沒在下廚的我，因為前陣子媽媽從家鄉帶來ㄧ些麵食與水餃，開始嘗試用瓦斯煮熱水燙來吃。只能說是白目，或者生活白痴，我拿一個玻璃鍋蓋蓋在上頭讓水滾起來，之後再取下鍋蓋放在洗碗槽沖水降溫，五秒鐘後剝的ㄧ聲，玻璃鍋蓋龜裂瓦解，碎成一片。當下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打電話給媽媽，哭訴這令人錯愕的瞬間。

人說在父母的眼裡，兒女永遠是小孩，不管幾歲；這陣子有一些體會。在同儕間、上級前，我們永遠要頂的住，惟獨在家人前，特別是父母，可以放肆、脆弱、失敗與任性。我想起在成功嶺新訓時，雖然理智上覺得自己可以面對住生活上的遽變，但見到遠道而來探親的爸媽，依然崩潰，眼淚止不住的流。像個小孩無助的依偎在爸媽懷裡，是多少人ㄧ輩子的依戀，是我永遠的溫柔鄉。

這陣子參加婚禮頻繁，看到新嫁娘跟爸媽告別痛哭時，自己居然也可以跟著紅了眼框。人生不斷的在告別當前，尋找下一站的幸福；再看一眼，一眼就要老了，再笑一笑，一笑就要走了。好多事情總是後來才看清楚，然而我已經找不到來時的路，只能默默的懷念過去單純美好的小幸福。

如果沒有你

打從國中開始，我就覺得自己未來應該是海闊天空，要到國外拿個學位，站在學術的金字塔頂端，云云。

工作後，必須承認學生時代的許多想法，有些癡人說夢。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的言行風骨，不再能夠說服我也跟隨他們的腳步一直往上爬；生活的核心價值的認定，ㄧ再受到考驗，過去事業第一的想法崩落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尋求內心真正的平靜，與人間最安穩的幸福。

工作時，保持冷靜、情緒不波動不顯於色是專業的要求，但下班後，ㄧ點點家事的不順遂，卻屢屢教我失控發飆；新營的爸媽常是我的苦主，在我打電話回家控訴我無助的狀態後，趕來幫我收拾生活的殘局。

如果說工作的不情願不甘心，還有再堅持的必要，那都是因為家人的期許與希望。如果沒有你，我又該如何繼續下去。

我的春天遺失在

結束了一段半長不短的假期，沒有飄洋過海的去哪尋夢，因為家鄉才是我最想去的地方。在即將邁入三十歲時，難能可貴的是還可以跟家人坐空中纜車欣賞湖光山色、一起接力唱歌、聽演唱會，和爸媽的老同事泡茶、出遊，與老同學吃麻辣火鍋、逛家鄉夜市，跟當兵時的朋友聚會、談心、閒扯淡，拾回遺失許久的清閒，重新發現對生命的樂趣與熱忱。

可惜生命中的歡樂時光終究是浮光掠影，苦痛與掙扎才是構造人生的骨架。結束假期，回到職場，在煩悶的宿舍裡，落寞稀微依然無法重振心情；淡淡的三月天遺失在故鄉，木棉花開滿整排大道火紅錦簇無邊無際，陽光肆無忌憚大剌剌灑落一地， 遊子已告別足跡無蹤無影。

舊夢

和老同學見面，就像做一個美麗的舊夢。在夢裡，不需要職場的惺惺作態，在老朋友面前可以誠實的做自己，大聲講出心底話，讓兒時那些戒不掉、只能壓抑的小毛病、壞習慣，全部故態復萌。

當年和老同學相處時，對彼此或許有一些迷思，或者有一些齟齬，但事過境遷，競爭關係不存，利害關係不在，過往再有不開心也是一笑而過，眼前珍惜的是生命中曾經交會雷光石火的緣份。

夢境維持不久，隔天大家又要各奔東西，扮演假面的天使，在顧客面前親和，在老闆面前聽話，在同事面前友善，等下班後，再在一個人的宿舍裡憤怒、啜泣、嘶吼，然後，期待下一次舊夢的來臨。

Boy Thirty-One :Marriage 寢室長的婚禮

能夠參加成功嶺新訓四十四梯二中一寢寢室長的婚禮，是我莫大的榮幸。不只是因為我們的交情特殊，更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當伴郎。

寢室長入伍時年紀就比我們大，他經歷過大專生入學前上成功嶺的年代，大學畢業再念研究所，在正式服役前已有執教鞭兩年的經驗。新訓時，他以第二中隊第一名的成績結訓，下單位後，更因豐富的人生閱歷與幹事的熱忱，左右逢緣、受到長官重用。

寢室長中學時代略微放浪行駭，索性即時回頭；之後順遂的求學路途助他覓得穩定的工作。因此，退伍後在漁村高中教書，他以自身的經歷，嚴格的要求學生能對課堂學習更認真付出，透過考取好的大學，未來找到好的工作，脫離一輩子捕魚的家庭宿命。過程中有學生的反彈，更有同事的忌妒，讓他腹背受擊；支持他繼續教下去的，是學生家長的認可，和他堅持做對的事的信念。

當兵前後期，寢室長經歷了不同的感情故事，最終遇到對的人，修成正果，同船共渡。參加他的婚禮，讓我見識到他對婚禮的創意、對新娘的用心。出身傳統的家庭，寢室長對情愛的表達雖然含蓄而木訥，對情愛的付出絕不偷工減料。退伍之後，我始終以有他這位夥伴為榮。

Boy Twenty-Nine and Thirty : Unretrivable Stories 留不住的故事

在冷清清的過年值班夜裡，聽著過往十年的國語流行抒情歌，許多回憶湧上來，特別想記錄的，是兩個和我一起在恆春當兵的夥伴。

男孩29號退伍後先從事放射腫瘤科醫師工作，做了一年後感覺興趣不和就轉去台北市立聯合醫院的家醫科。當兵時的他是典型的宅男，放假哪兒也不去，就愛上網咖找寂寞女子聊天；興趣嘛也說不上來有什麼，一整個被我和另一位同伴看扁。我們常調侃他的宅他的無趣，認為他在男女之事方面毫無搞頭。退伍前，他開始在網路上熟絡一位國小老師；一年後，我接到他從台北寄來的喜帖。人生的際遇，怎麼也說不準，台語說的惦惦吃三碗公，我從他身上上了一課。

男孩30號愛好自由，喜歡把妹認識朋友，在恆春當兵時習得一身衝浪的好身手，退伍後仍無法忘情，所以在恆春鎮的牙醫診所兼了份差，正職衝浪副業看牙，一年後才心滿意足的回台北，全心投入牙醫診所。幽默風趣又開朗大方的他從不缺女伴，當兵時就常聽他描述與女性友人的種種曖昧情愫，並不吝與我分享他對感情的態度和把妹的技巧。也是在退伍前，他飄泊的心找到了停泊港，有固定的伴侶陪陪他分享豐富的一生。雖然遲遲未聽聞他的喜訊，相信亦不遠已。

感謝這些男孩走過我的人生，讓我一窺情愛不同的面貌，在此讓我獻上盈盈的祝福。至於我，在青春的迷惘中，總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到，美麗和悲傷的故事，最後都留不住；所以在青春的盡頭，我的選擇，是用孤獨將自己鎖住。

悲喜瞬間

才剛從鑼鼓喧天的忘年會回來，就接獲新訓時的寢室長通知，他妹妹在麻豆騎機車出車禍，顏面骨碎裂、單眼球塌陷。彷彿人生永遠不知道，下一秒該哭還是該笑。很遺憾我服務的對象以老人居多，在這個年紀的朋友們身上發生的悲劇，我多愛莫能助。在此還是獻上虔誠的禱告與祝福。

這半年開始，高雄縣市一些露天民歌咖啡廳都收起來了，包括城市光廊和鳳山青年公園；原本由奧多咖啡經營的場所歇業。生意不好做，請知名歌手來獻唱所費不貲，但民眾還是喜歡站在遠處欣賞，而非買咖啡入座聆聽。不禁懷念那個信手拈來的聽歌年代。

高中同學的婚禮

泓葳結婚了，在高雄漢來。

高中同班跟泓葳坐在一起，就深深為她律己甚深的品德與涵養所懾倒。高中的課業苦悶也艱澀，常常困惑其中，有股想大刀闊斧衝破體制為別人所不敢為的衝動；而泓葳始終以其中庸而圓融的態度，讓我在群魔亂舞時有所皈依。

最感恩的是泓葳媽媽。在學校裡的我躁鬱上火，食慾不振，學校的便當經年累月單調的令人最噁，但媽媽是職業婦女無暇為我處理午餐；只好委託全家人都吃素的李媽媽特地為我製做有肉食的健康便當，讓我在辛苦念書之餘不虞挨餓。

當年的恩情點點滴滴埋在心底，在婚禮上看到泓葳的成長記錄出現了與我的合照，瞬間又湧上心頭。當新娘踏上紅毯，耳際響起炮仔聲，心中是九十分的祝福跟十分的不捨；沒有人可以停止成長，屬於我們的夢都要飛翔。

走進我生命的十部電影

依喜愛強烈程度排列

1. 霸王別姬
   
2. 我的父親母親
   
3. 臥虎藏龍
   
4. 囧男孩
   
5. 野蠻遊戲
   
6. 第六感追緝令
   
7. 紅色小提琴
   
8. 迷霧莊園
   
9. 九降風
   
10. 真善美

看電影，找的是跟真實生命相同的悸動，所以最愛的電影多發生在華人世界裡。在戲院裡、或在獨自欣賞的小房間裡，掉眼淚，捶心肝，只因為戲子把自己生命中的某些片刻，在眼前又重現了一遍；心疼劇中人，也心疼自己。

最迷戀的十一張英語專輯

1. 齊豫 Tears
   
2. Sarah McLachlan Surfacing
   
3. Cocteau Twins Milk & Kisses
   
4. Spice Girls Spice
   
5. Spice Girls Spice World


6. The Cranberries No Need To Argue


7. The Cranberries Everybody Else Is Doint It,So Why Can't We?


8. Whitney Houston etc. Waiting To Exhale OST


9. Mariah Carey Daydream


10. Enya The Memory of Trees


11. Celine Dion Falling Into You

雖然是當年聽不懂的英文專輯，齊豫空靈的歌聲中訴說的款款深情，已讓國一的我心醉神迷。

國二時，為了向班上的某位女同學證明，分手後的我可以笑的更開懷，所以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準備，跳級考上南一中；同時間同年級的段考，我也是第一名。當時靠的是小夜唸二年級的書、大夜唸三年級的書；大夜想睡覺怎麼辦？辣妹的首張專輯，讓我勉強熬過瞌睡蟲繼續苦撐下去。

高中聯考那天，炙暑難耐，中午回家休息，孿生卡度的夢囈幻語沈澱了我的思緒。

影響我最深的十一張國語專輯

依名次排列

1. 陳建年 海洋
   
2. 陳建年 大地
   
3. 胡德夫 匆匆


4. 陳珊妮 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
   
5. 巴奈 泥娃娃


6. 陳昇 美麗的邂逅


7. 王靖雯 天空


8. 齊豫 飛鳥與魚


9. 張惠妹 姊妹


10. 雷光夏 臉頰貼近月球


11. 李欣芸 國際漫遊

難以想像，這些音樂陪我度過了多麼難捱多麼苦悶的求學和在醫院工作的歲月。為滿足別人期望而奮鬥，時時刻刻得壓抑內心的渴望，面對分裂的痛苦；自己說不出口的，別人聽不進去的，都讓這些發自靈魂的樂曲，在午夜夢迴幽幽地替我訴說了。

小學同學的婚禮

我的二十六號男孩，阿志結婚了。和高中同學交往將近十五年，從未變心，最終順利踏上紅毯，碧海晴天。

一踏進婚禮現場，看到新營外丹功協會致贈的花籃，不禁莞爾；沉浸在氣功鑽研裡的，不是阿志的爸爸，是這個跟我同年紀的男孩本人，每天花一個小時在吐納推手，經年累月，風雨無阻。十二點半一到，婚禮準時開場，新郎新娘踏入會場，不拖泥帶水，十足阿志的風格。這幾年氣功的學習，讓本來就單純善良的阿志，更篤定的追求自己人生的目標；風月世界裡的浮光掠影，已照不進他潛心修煉的門房。婚禮節目中，有阿志任教的國小學生相聲恭賀，有學校同事們的大合唱祝福，是溫馨也是感動。

而我不敢吐露的，是對似水年華的不捨。青春的腳步從來不停止，每一個故事的結束，都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童年單純美麗的片刻，是未來人生多麼珍惜寶貝的風景。

Boy Twenty-Eight: Brother

男孩28號其實已經是個大男人了。一開始我把他當大哥哥伺候著，越後來越覺得，之於我他是個爸爸的角色，這樣的發展真是一發不可收拾。比如，我總是穿著他給我的名牌衣褲，儼然是克紹其裘的姿態；又，他告訴我他考取了醫學院後，家裡才揚眉吐氣，讓我紅了眼眶。想到幾個月前父親開車送我回高雄的路上，同樣說著家裡在我們兄弟開始讀取醫學系後，才被村裡人看重的故事，車上的我淚眼婆娑。

大哥哥在經歷家庭的變故與遷徙，以及感情的幾番波折後，最終還是找到人生奮鬥的目標，也建立起家庭最重要的核心價值。世事紛紛擾擾風風雨雨流轉不停歇，難免有恩恩怨怨有情人的無情債要償還，站在繁華浮雲的茫茫渺渺裡頭，大哥哥挺直著腰，將妻子的腰和女娃娃兒的身軀抱著牢牢。

不合時宜

雖然常被視為離經叛道或特立獨行，關於對自己更貼切的說法，應該是一種不合時宜，與周圍環境的格格不入。時常覺得自己處在某一個時空下，或許被別人肯定，甚至被別人羨慕，和周遭的人們有互動有溝通，但自己並不屬於那樣的時空點。所以，莫名的空虛反覆抽離我於現實，情感的流動彷彿凝結，生命找不到出口，激情過後依然落寞不已。原來快樂，沒那麼簡單。

迷航記

從成功嶺就一路天天穿的皮鞋，走過衛生署、走過樂生、走過恆春、走到高雄，終於在一週前，在上班時，鞋底整個龜裂，縫線完全脫落，無法在引領我走向下一個春夏秋冬了。

莫名的哀傷，彷彿告別了某個年代 ，多愁善感的我居然因此在公司裡偷偷掉淚。人生的路越走越孤單，曾經是一百個人的中隊，下單位後是二三十人的男生宿舍，轉戰職場後有十七個應屆同事，但也就在最近，即將分發到完全不同的部門。 或許有更高聳的目標要攀求，但路程中高處不勝寒；當年的團體生活回憶已枉然，只能對損壞的皮鞋獨自唏噓。

子夜火車站

子夜，家鄉的火車站異常冷清。 而我，即將要駛離家鄉，前往異地工作。落寞的情緒，並沒有因為工作了兩年稍有減退或適應。我還是沒有讓自己更勇敢也更坦然的就範於成人的世界。

我憶起三年前的此時，我、牛、劉一、孟澤，四人喜孜孜的放結訓假，從成功嶺一路坐火車回台南。買不到坐票，四個光頭站在包廂間猛啃肯德基，互許將來要回來火燒成功嶺的願望。當時的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一班一班的火車，正一點一點地把我從Neverland帶開。

Boy Twenty-Seven: A Preacher

男孩二號在當兵時每天都利用晚上休息時準備關於保險業與仲介業的證照考試。他一直希望可以繼承父親衣缽，成為動一動頭腦就能月入千萬的金字塔頂端。＂不為自己的薪水設限＂，專訓時的豪語猶言在耳，出社會幹了一天的房地產仲介員，就夾著尾巴溜走，乖乖的在親戚的公司上班了。 後來在恆春認識了當海軍陸戰隊的二十六號。男孩大學就念保險業，退伍後理所當然學以致用。因為有學生時代在飯店當服務生的經驗，對工作的耐受度，跟含金湯匙出生當替代役的二號當然不同。＂我一直覺得，這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可以幫助人也可以讓自己有所成長。＂只是，當保險業務員，天天面對陌生人拒絕或忽略的壞臉色，以及客戶的頤指氣使與吹毛求疵，會讓他有所動搖嗎？＂雖然不能改變大環境，但至少，我可以協助到我所認識的人，這樣就夠了＂。

退伍後工作，即將要滿一年囉。二十六號男孩至今沒有獲得太大的成功，但夢想是他的宗教，雖然沒人能保障，他依然甩開懷疑眼光。尋力傳道。把夢想漸漸遺忘的我，始終對他好奇，這種歹路難走依然堅持的感覺是什麼。

而我的爸媽呀，為了給父母與孩子免於匱乏恐懼的生活，工作數十載，夢想兩次可曾閃過他們的腦海？當遇到予取予求的長官，不明就裡的客戶，扶不起的阿斗時，挫折、沮喪、害怕，背負著負面的情緒與念頭，他們如何逆著風任歲月沖刷，把路走完？

還是說，現實再富裕都有極限，未來多完美並不可知？有人在期待命好使人廢，有人堅持厄運不服輸，人都要用一輩子，好好想清楚。

回家

一整天嘴唇都有種酥酥柔柔的快感，因為前天吃完晚餐、抱起我們家小睿睿時，我把嘴嘟在他面前，他就自動把兩片嘴唇貼上來，毫不留情的把舌頭伸進來攪呀攪的，真是不可言喻的妙跟爽。小時候人怎麼可以這麼可愛這麼滑溜呢！而當我每天工作遇到許許多多邪惡醜陋到不可理喻的人時，又總會思忖，這些人是如何從那個樣變成了這個樣。

值班時難以壓抑焦躁心悸與不安，正式入行兩年了依然未改善。想要打電話給曾文溪另一頭的爸媽，在同一片月光下，在同一陣冷風中，料想他們也如我想他們一般想我吧。值班室裡CD player播放陳建年的大地，在故鄉那頭唱的是摯守家園的夢想，在我這頭唱的是滿滿鄉愁的寂寞。在爸媽的心裡，對兒子的期望，會是遠離家鄉出人頭地，還是回家吧孩子，回家，月光照亮我回家的路，不要害怕。